摩尔多瓦独立35年：夹缝中的“脱俄近欧”与普通人的生存抉择

2026年8月27日，摩尔多瓦迎来独立35周年。首都基希讷乌的冷雨中，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意外现身庆典，与摩尔多瓦总统桑杜、罗马尼亚总统达恩举行三边会晤，再次将这个小国推向“脱俄近欧”的风口浪尖。然而，对于这个面积仅3.38万平方公里、长期位列欧洲最穷国家之一的葡萄酒之乡，宏大的地缘叙事之下，普通人的日子究竟怎么过？本文作者深入伯尔齐、德左和加告兹，与不同族裔、不同立场的民众交谈，试图还原一个真实而复杂的摩尔多瓦。

核心内容

• 独立日与泽连斯基到访：8月27日，泽连斯基在庆典上发表演讲，强调乌克兰尊重摩尔多瓦的独立。他的出现被视为摩尔多瓦加速融入欧洲的象征，但冷雨中的庆典也折射出这个国家面临的现实困境——人口外流、经济疲软、地缘撕裂。

• 伯尔齐：人口流失与记忆守护：摩尔多瓦第三大城市伯尔齐，独立35年来人口减少超40%。当地博物馆馆长在独立日坚持开放，向访客讲述苏联时期的三次大流放。她坦言，一些人对苏联的怀念并非政治忠诚，而是对“公平贫困”的廉价乡愁。

• “德左”：未被承认的“苏联时间胶囊”：德涅斯特河左岸地区（德左）自1990年代事实独立，至今未获国际承认。这里仍使用苏联符号，列宁雕像、长明火、粗野主义建筑随处可见。导游维克多直言，他的父亲参加过内战，对手其实是俄罗斯第14集团军。当地年轻人阿纳斯塔西娅持有三本护照（德左、摩尔多瓦、俄罗斯），但只有摩尔多瓦护照能让她免签进入欧盟。

• 加告兹：亲俄飞地的无奈：加告兹自治区居民多为突厥血统的东正教徒，官方语言是俄语。年轻服务员玛丽亚说，她既享受不到莫斯科的红利，也够不着欧盟的门槛。当地行政长官多次访俄，导致中央政府冻结其预算，进一步加剧了隔阂。

• 基希讷乌的俄罗斯母子：前俄罗斯电视记者玛丽娜因克里米亚事件于2015年移居摩尔多瓦。她曾在国家杜马工作，看透了北约与俄罗斯的“假想敌生意”。她的儿子斯特潘因征兵年龄扩大而不敢回国，只能等待语言考试通过后申请永居。

• 葡萄酒的“欧味”与“俄味”：摩尔多瓦拥有世界最大酒窖米列什蒂米奇，但口味正从苏联时代的甜酒转向气泡酒和桃红。向导坦言，市场转型是被迫的，因为连法国年轻一代都在抛弃重单宁红酒。

• 能源与经济的转向：俄乌冲突后，俄罗斯断供天然气，摩尔多瓦却因此获得欧盟候选国地位，并开始能源转型。全国路网旁可见中国光伏电板，这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能源危机。

“德左”的债务博弈：俄罗斯曾以极低价格向德左供气，但账目挂在摩尔多瓦名下，如今累计债务达上百亿美元。莫斯科的算盘可能是：如果摩尔多瓦想带德左入欧，就得先还清这笔“气债”。

深度分析

摩尔多瓦的困境是后苏联空间地缘博弈的缩影。自1991年独立以来，这个国家始终在俄罗斯与欧盟之间摇摆。2014年乌克兰危机后，摩尔多瓦与欧盟签署联系国协定，但国内亲俄势力依然强大，德左和加告兹的存在更是让中央政府的控制力大打折扣。俄乌冲突意外成为催化剂：摩尔多瓦迅速获得欧盟候选国地位，并设定2030年入盟目标。然而，入盟之路并不平坦——德左的债务问题、加告兹的分离倾向、以及国内经济结构的脆弱性，都是亟待解决的难题。值得注意的是，普通民众的态度正在发生变化。年轻一代更倾向于通过获取罗马尼亚护照来享受欧盟福利，而非在本地等待改革红利。这种“用脚投票”的现象加剧了人才流失，形成恶性循环。与此同时，俄罗斯的软实力依然存在，尤其是在俄语人口集中的地区。德左的“警长”公司垄断了当地经济，但冲突后其“糖爹”形象难以为继，反而让摩尔多瓦政府有机会通过税收渗透社会福利。未来，摩尔多瓦能否在2030年前完成入盟谈判，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能否平衡内部裂痕，以及欧盟是否愿意承担吸纳一个分裂国家的风险。对于普通人而言，无论地缘棋局如何演变，他们更关心的始终是就业、物价和护照含金量。

常见问题

摩尔多瓦人是否普遍支持加入欧盟？ 根据近年民调，约60%的民众支持入盟，但支持率在德左和加告兹地区显著偏低。经济考量是主要因素：入盟意味着自由流动和就业机会，但也可能带来短期阵痛。

持有摩尔多瓦护照能免签去哪些国家？ 摩尔多瓦护照可免签进入申根区（每年90天），以及土耳其、俄罗斯等独联体国家。但若想长期在欧盟工作，通常需要申请工作签证或获取罗马尼亚等成员国的国籍。

“德左”地区是否可能并入俄罗斯？ 可能性较低。尽管当地有亲俄情绪，但俄罗斯并未正式承认其独立，且德左经济高度依赖与摩尔多瓦的贸易。俄乌冲突后，俄罗斯的军事存在虽未撤出，但影响力有所下降。

参考 URL: https://www.thepaper.cn/newsDetail_forward_33994924